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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镇上的书店

来源:本报讯 发布时间:2019-07-31

□武烨
  儿时上学路上的记忆,仿佛都滞留在了夏天。
  家在小镇南头,学校在小镇北头,小镇中心一条笔直的水泥路南北贯穿。小镇唯一的书店就在这条路的中间,坐东朝西。炽热的夏季,下午上学走在白晃晃的烈日下,一会就晒得头顶冒油。每每路过书店,总要进去休憩片刻。书店比小镇上的房屋都高,是个避暑纳凉的好地方。
  书店布置很简单,一进门,环顾一圈,就能把书店里所有的物件尽收眼底。迎面横列四五个主柜台,左右两头的柜台与主柜台90度衔接,整体按房屋的走势呈“N”形,柜台后面是书架。朝南的柜台放着各种文具;朝西的柜台最长,有四到五个,陈列着杂志、辅导书、文学作品;朝北的柜台有两个,一个是各种工具书,另一个都是名著。转过身来面朝书店大门,发现门左右的墙上挂着很多画,有梅、兰、竹、菊四君子,有《红楼梦》里的系列场景。那时候的书店没有任何植物、花卉和灯光摆件,就是卖书、字画和文具,简简单单,一目了然。
  店主是一对夫妻,带着一个女儿,他们就生活在书店里。紧挨着书店北墙,还有一间房和一个院子,那是他们的生活区。院子的铁门很少开,女主人在院子里种了些蔬菜。夏天百蔬兴盛时,南瓜藤可以爬上铁门伸出院外。放学路过时会看到一家三口在书店角落支起一个小方桌一起用餐。
  我喜欢傻看着柜台里的物件——花花绿绿的水笔、水粉、蜡笔。年少的我想象着它们如果在我手里,能画出什么呢?铅笔从H到6B,它们有什么区别呢?那些粗粗细细的毛笔又可以写出什么样的字呢?每一件都想试试,每一件都想拥有,隔着一层玻璃仿佛触手可及,隔着一层玻璃却又遥不可及。
  酷暑,大人们躺在滚烫的草席上午休,热辣辣的太阳下除了偶尔见到一两个上学的学生,没有其他行人。热烘烘的空气包裹着天席卷着地,热烘烘地钻入人们的肺里又热烘烘地喷出鼻翼,除了知了不遗余力地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引吭高歌,全世界都向烈日臣服,闭口不语。上学时的我常在暴晒了一半路程后,和小伙伴们躲进书店,直奔玻璃柜台,趴在冰凉的玻璃上贪婪地汲取着凉爽。女店主坐在柜台后并不计较我们的打扰,她一手摇着扇子,一手捧着本书,仿佛与我们隔着一个季节。她明知道我们很少买东西,只是进来纳凉,却每次都友好地接纳着我们这帮孩子,耐心地回答我们的各种提问。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:“店里卖的书你都可以看吗?”她笑着说:“可以看啊,只要小心点别弄出褶子,看完放回去继续卖。”那一刻,我“当科学家”的理想瞬间瓦解,梦想长大了也要像她一样,在书店卖书,那样就有看不完的书,既不用花钱买,看完还能再卖。
  酷暑中的清凉是小镇书店最初的烙印。从小学看文具到中学看辅导书,岁月流逝,书柜里更换着最新的杂志图书,女店主读书的模样却一直未变,潜移默化中影响我养成了读书的爱好。大学后到城市见多了各种大型书店和图书馆,小镇的书店黯然失色,但每个寒暑假,我依然会抽空去书店走走。女店主能叫得出我们那一帮孩子所有人的名字,谁放假了谁去过她店里都会告知,闲聊下我们的近况,以便下次别的小伙伴去可以“汇报”给他们。书店成了一个“传声筒”,联络着我们那帮分散各地喜欢去书店纳凉的少年们。那个小小的书店清凉了我整个童年和青少年的夏天,也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“逛书店”的种子。以至于我现在无论旅游还是出差,总要找附近的书店,进去逛一逛看一看,寻得静穆,感受淡然,休憩片刻找找初心,让书籍点亮生活。
  (作者单位:龙宇能源公司)

责任编辑:jrycc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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